忱暮

靖苏/诚台/凯歌 不逆不拆~kkw小天使理想型~😘

【靖苏】似是故人归(重生)

与君共:

(四十一) 




“小畜生!你给朕跪在这里,等朕先去处置了你母亲,再来处置你!”


 大理寺劫囚一事一过,夏江便匆忙进了宫与梁帝通报,誉王是早早等在这的,这会梁帝正是盛怒,却又通传说静妃做了违逆之事,他气怒更添两分,恨恨踢了萧景琰两脚,便带着高湛等一干人离开。


 武英殿便只剩下了萧景琰、誉王、以及夏江三人。


 萧景琰毫无表情的起身来,脊背挺直工工整整的跪好。


 夏江和誉王各自立在一边。 


“景琰,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客套话皇兄也不愿再说了,”誉王做出一副谆谆善诱神情,“彼此性情都是极了解的,今日这卫峥你一劫,是个什么下场难道还不晓得?不如早日和父皇将错认了,争取宽大处理罢。”


 萧景琰眼睛余光瞥了他一下,面色淡然“皇兄这话说的不对,本王没有做什么劫囚的事,争取宽大处理这一说从何而来?” 


“你!”誉王还要再说,却被夏江拦下。


 “靖王殿下,”悬镜司首尊一副公正严明样子道“您做下的事还期盼能瞒过悬镜司么?”他露出一个假笑来,“您如今嘴硬也没关系,天下人都知道您靖王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可是您能硬得过陛下么!如今您在朝在野都得势不假,可是这都是陛下给的,若是他收回去,靖王府仍旧是从前那般无人问津的模样!”


 萧景琰原本面无波动,听到这一句时却突然冷笑一声,他仰头看着一侧的夏江,面露讥讽之色,“夏首尊管的总是这么多。 


无论是从前还是今天,那都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你只不过是个左右逢迎勉强保命的跳梁小丑,”他瞥了另一边的誉王一眼,又将眼神转回来对着夏江,“今日之争也是本王和誉王之间的事,无论谁胜,无论你是如何推波助澜亦或是如从前一般立下大功,呵,”他眼中这一刻仿佛结了冰一样带着嘲讽与寒冷,“你也永远是个奴才。


一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还以为自己真的有几分颜色的奴才! 本王今日也奉劝夏首尊一句,”萧景琰冷漠的提起嘴角“奴才,就要遵守奴才的本分,永远不要妄图左右主人!”


 萧景琰不过几句话便戳到了夏江的痛处,他作为悬镜司首尊这许多年来连皇上都不曾对他说过这样的重话,更何况忙着党争一直对他恭敬有加的太子和靖王,旁人更是不要再提,是以被这么一说他脸色立刻蒙上一片阴鸷,整张脸被气得煞白,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恨不得对着此刻一副你奈我何的萧景琰的天灵盖一掌打去。


 誉王没想到向来忠正低调的靖王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时竟被骇的怔住了,他见势不好方才那点气也生不起来,慌忙安抚夏江道“夏首尊莫要听这等胆大包天悖逆之徒的言语……”


 话没说完就被跪在那里面上故意露出十分亲切的神色的萧景琰打断,对着他道“誉王兄高风亮节,深明大义,这般安抚夏首尊难道是准备到时将本王扳倒后让这个奴才上位继承大典么?呵,若真是如此本王还真是佩服,”说完竟对着誉王抱了抱拳。 


这话一说完誉王想要安抚夏江的话登时也说不出来了,讪讪的站在一边,不知作何反应。 


在誉王与夏江的印象里萧景琰一直是个不善言辞也不善变通的人,二人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也这般牙尖嘴利,二人相对看着,不仅没能成功激怒靖王,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这样一来室内竟然又静了下来,气氛粘稠压抑,誉王手心不禁开始出汗,夏江整个人气的隐隐颤抖,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唯有萧景琰跪在那里不动如山。 


这般不知过了许久,三人才听到一声高湛的通传。


 梁帝回来时却不再是那般暴怒神色,面上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誉王怎能放过这样挑拨怒火的机会,于是快走几步上去搀扶,小心翼翼道“父皇气大伤身,儿子看了心疼,景琰这事我再劝他几句……” 


见梁帝走到龙椅上坐下,夏江看到他平和神色也是有些心慌,不禁问一句“陛下,皇后那边……” 


话头一开便被梁帝给打断“后宫妇人,没什么大事,你们接着对质罢。” 


萧景琰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开了口,“父皇,方才夏首尊说悬镜司府兵与我的巡防营有了冲突,暂且不说这是谁的责任,但这都是发生在街巷上的,夏首尊难道说巡防营是在大街上劫走了卫峥吗?” 


“悬镜司府兵乃是出门追击,在此之前暴徒已经闯入过悬镜司……” 


萧景琰露出不解神色,对着梁帝拱手拜道“父皇,悬镜司府兵战力有多强您是知道的,巡防营是什么水准您也是知道的,我这区区巡防营难道有那等能力能闯入悬镜司吗?莫说巡防营,就是我的府兵,咱们宫里的禁军,咳,”他仿佛说错话一般顿了顿,又问立在皇帝身边的蒙挚“整个京城到底那些人能抵挡得住悬镜司的府兵,蒙大统领能否说句公道话?”


 蒙挚忽然被问到似乎怔了一下,先行一礼,随后答道“陛下……这个,悬镜司府兵实力确实……” 


梁帝难道还不清楚这其中事情?他看了看一旁有些尴尬的一副不愿参与到党争之中的模样的蒙挚,挥了挥手,果然皱了皱眉看向夏江“夏卿,你来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一问夏江原本打着让萧景琰自己提到大理寺的念头也就不成了,他的处境反倒尴尬起来,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这卫峥……是在大理寺被劫的。” 


“怎么把大理寺扯进来了?”梁帝原本从静妃宫里出来便心有疑虑,这会一听心下当时觉着不对劲,但又寻不着由头,于是这般问道。 


“老臣进来时便说了,悬镜司与大理寺相继遇袭,这卫峥已经被转移到了大理寺,他其实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 


“这么重要的犯人不关在机关重重的悬镜司,反倒要关在守卫松懈的大理寺,夏首尊是想让人劫还是不想让人劫?”萧景琰神色冷冷,“夏首尊,您大可禀报圣上,我的巡防营在大理寺门口与您的府兵发生了冲突么?”


 夏江一时语塞。 


梁帝眉头纹路也是更深。


 这时誉王上前解释,一副安抚人心的口气道,“景琰,夏首尊也没有说这件事一定是你做的,只不过是父皇英明,一眼看到实质,若不是你做的,你自然一句一句反驳,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萧景琰听到这话面色忽变,方才冷硬神色皆是不见,面上露出些激愤来,也不管一旁的誉王和夏江,只对着高坐龙椅上的梁帝俯身行一大礼“父皇!这许多年来儿臣因着戍卫边疆并没能在您身边尽孝是儿臣的错。 


儿臣向来驽钝,不会说好听的话,府上没有多余钱财,也无法为您寻来出土国宝、世间祥瑞,可是儿臣从没有一时一刻忘记过您的教诲!”


他语气慷慨激昂,面上也无一丝委屈之色,只是说话间努力崩住脸,不让自己露出难过神色,“儿臣从前不懂事,性子执拗,多番顶撞誉王兄和献王兄自然是不对,可是这一颗为您忠正护国的心却从未变过! 这一年多来在京中说话做事从来不敢大意,连当时您给一个巡防营都不敢接。如今封了七珠亲王都是您赐予的功劳,儿臣夙夜忧叹、生怕不能在其位行其事,做事更加小心翼翼,如今却不知为何要遭受这等诛心的质疑!” 


他说完这一番话又望着梁帝再行一礼,身子伏得低低的,并不起身。


 这一席话将武英殿这些人全部镇住,誉王和夏江皆是愣在一边,蒙挚和高湛也都立在一边骇的静默不语。 


梁帝同样沉默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儿子。


 不是他最优秀的,也不是最会讨他欢心的儿子。


 这个儿子从来一副倔脾气,自那件事以来冷落他那么许多年,让他做最辛苦的事他也从来不抱怨,什么都默默忍了。原本从来或是故意没注意过他,可是这一年来放在身边,让他做事竟然每一件都井井有条,晨昏定省竟然也一样不曾落下。


 其实也是因为这一年来自己确实用了心思在这个儿子身上,是以方才晓得这等惊天霹雳的消息才那般震怒罢。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怎么着都是骨肉,看着向来钢铁一样的人忽然激愤委屈的模样他又怎么能不触动呢?


 他不禁想到,若是当年景禹也能这般服个软,还会有当年的血案么? 


梁帝到底是老了。


 他虽仍是多疑,却不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冷心冷血到对自己倾力培养的儿子都能下的去手,血洗了整个金陵的帝王了。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忽然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陛下!” 


夏江方才想要说什么,却被高高在上的帝王挥挥手打断,他看着伏在地上的萧景琰,语气仿佛有些伤心“景琰,你起来罢。”


 萧景琰额角磕在地上,不经意的用袖口蹭了蹭脸,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父皇!景琰他……”誉王见势不好,急忙上前来准备奏报。 


“好了!”梁帝心中郁结,忽然就厌恶起了誉王平日里背地的蝇营狗苟,语气也不耐烦起来“景桓,你今天来做什么的朕还不知道吗,还有你那个母妃!”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仿佛要说些什么。 


夏江却晓得此时若不抓紧机会打断此时氛围他必然要占居弱势,于是上前一步道“陛下,劫持重犯卫峥一事……” 


“父皇,”梁帝方才抬起头来听夏江讲话,这时默不作声的萧景琰忽然抬起头来,仍是平日里冷肃稳重神色,只是眼角带了一点红,他平缓道“父皇,儿臣知晓此次卫峥被劫儿臣的嫌疑是最大。夏首尊言辞切切,儿臣不敢辩驳,自请避嫌,禁足府中,交出巡防营,府中一应人选也均将配合调查,”他复又跪下,“还请父皇准奏。”


 夏江在一旁看的着急,查靖王府又能查出些什么来?他真正想要查的乃是梅长苏,然先机已失,正欲要上前奏报时便见梁帝眼神冷厉的看向他,“夏卿,靖王已经如此姿态你竟还是不满足吗!”


他拂起衣袖,冷声道“堂堂靖王府都来供你审查,你也是好大的脸面,既如此限你三日之内结案罢,”他看了看夏江怔忪神色哼了一声,心中那点猜疑被无限放大,冷声道“朕劝你下次再来面见之时想清楚到底为何将卫峥移到大理寺!”


 “你起来罢,景琰,”梁帝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心中虽然触动,但到底那桩案子实在是他的逆鳞,查是定然要查的,他虚扶靖王一下,面上有几分温和“你此次十分识大体,只是流程还是要走的,只是委屈你几日,到时若是事情查清,父皇自然会还你公道。” 


“儿臣领旨。” 萧靖琰站起身来,依旧垂首不言。


“都下去罢,朕今日乏了。”


 夏江见梁帝此番作态心中既愤且惊,也不敢多言,只想到时提审梅长苏当做先斩后奏,怎奈他退出大殿时又听梁帝轻飘飘的吩咐一句“夏卿,那些无关人等你便莫要再拉扯进来了。” 


再。


 再。 


夏江心中一凛,背上登时冒出冷汗,低声应了一句“是,臣遵旨。”






tbc


对萧景琰最重要的是什么,一定不是他的命,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庙堂高坐。


而是他的根骨,根性。


他大约可以为很多人死,他的部下,他的兄长母亲,甚至他从未见过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但是大约,他只会为了林殊退步罢。


可是梅长苏知道他为他做了这样的事,该有多难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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