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暮

靖苏/诚台/凯歌 不逆不拆~kkw小天使理想型~😘

年少

浮雲半書:

单说天资,明家小少爷从小就鬼点子多,抖机灵的本领与生俱来,可明台就是不喜欢上学读书,他说课本里的知识乏味,还没有阿诚哥故事说得好,知道的多。
通常明楼听到这句话明台总是少不了一顿数落,可小家伙反应飞快的就端着一盘子水果跑到大姐屋里去,在房门将要合上的时候露出小脑袋,脸蛋上写满了得意与骄傲,偶尔还会吐出舌头做鬼脸戏弄一下明大少爷。明楼最终也是无计可施,任明台自由胡闹了一段时间。

明台上学的开端,始于一顿寻常晚饭。说平常确实平常,饭桌上坐着大姐,明楼,阿诚和明台。四个人聚在一起也无非是谈论起今日的见闻,明台今天又捣了什么乱子,明天吃些什么,一些平常人家谈及的日常琐事。
“阿诚,今天见你同一女生一起出的校门”还未待阿诚坐下执起碗筷时,明楼便开口问到。

阿诚倒也是回答的自如,也许是觉得大哥问这个问题好笑,微抿唇稍挑起嘴角。“大哥多想了,只是班上的女同学罢了。”
明诚回答的含蓄,可嘴角边的笑容倒是刚好被明台看到。
小少爷小,道理确实懂得很多,还未等大哥大姐先问下去,便兀自开口。“大姐,大姐。我的学校是不是离阿诚哥那里很近?”

明镜看着明台不知何因却一副着急的模样也觉得有趣。
“是,明台怎么问起这个?” 大姐对明台的宠爱单从这柔和的语气中就全部展露。
“确实很近,我记得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开口的是明楼,替着明诚回答小少爷的问题。

明台听了之后,心底也盘算着什么。索性直接离开椅子两三步就走到明诚旁边,小孩子个头小,就算是站着也是没有坐着的明诚高。
明台仅是对着明诚笑了笑,嘴角边的酒窝微微凹下,眉眼弯得像小月牙一样。那时小少爷像个小团子,脸上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嫩肉,这一笑,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孩子善良可爱,讨人欢喜,更何况是明诚,哪能招架得住。
“阿诚哥。”声调也是孩童般的稚嫩,还未脱离孩童时期的奶生奶气。

明诚的视线原本就汇聚在明台身上,再加上日日夜夜的陪伴。小少爷心里又有了什么主意,明诚自然知道。“小少爷,以后我可只能跟着你一起上下学了。”
明诚的答复像是一副镇静剂,明台听了之后也消停下来,两只小胳膊全部搭在坐着的明诚腿上,上半身往旁一靠,下巴垫在膝盖上,便将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本要继续吃饭的明诚身上。

明楼看见也不着急赶走明台,看着小少爷这一副得了好处卖乖的样子,开口打趣。“明台不是不喜欢上学?怎么一听到女同学就积极地要去了?”
明理人都能听出明楼这话中有话,明台也听出大哥是在说他喜欢小姑娘才去上学,眼睛就直溜溜的瞪着一旁的明楼。慌忙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我是为了陪阿诚哥上下学才去的。”

明诚听了也不加附和,后背舒坦自然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也不在桌上的饭菜,就一直注视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将手掌置于明台发顶五指一并穿过柔顺舒滑还带有些凉意的黑发,指腹贴着头皮滑过。此时天气还有些湿冷,而明诚的手掌却异常暖和,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逐渐游走到明台全身安抚着每处神经。小少爷只觉得身体也跟着暖暖的,就不愿起身离开。

倒是明镜觉得明楼作为长兄年龄不小还这样调侃明台,未免有些不合心意,原本专注在阿诚明台那边的视线忽地就向明楼这边投来,只不过没有刚才的那般温柔,带了些怪罪的意味。明楼只觉得旁侧一凉,用余光才注视到大姐的神情,才转过身子重新拿起筷子将一块鸡肉夹到大姐碗里。“这块不错,大姐多吃点。”
明镜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整个饭桌上突然沉寂下来。

后来明诚见小少爷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也不动,俯下身子将上半身罩在明台上空,才发现小少爷其实早已进了梦乡,双眸紧闭着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出阴影。明诚生怕他睡了着凉,直接用双手托起腋下把明台抱在怀里,动作轻巧安静,小少爷的脑袋片刻间就靠在阿诚肩膀处,脸颊侧对着颈窝,从鼻腔中源源不断呼出的气息萦绕在脖颈四周。撩人却又心安。

接着明诚直接就把明台带到房里,又如护送珍宝一般轻手轻脚地让他躺在床上,刚想替人盖上被子的瞬间便发现小少爷的手紧紧攥着自己袖口,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刚才被明台的气息扰乱,明诚觉得明台越攥越紧,还有些向自己方向拉扯的意思。本想将明台五指摊开塞进被子里,可抬眸之间刚好注意到小少爷悄然张开的双目。

明诚觉得无奈,只好跟着一起上了床躺在明台身旁,手臂习惯性的揽过明台瘦小的肩膀将整个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阿诚哥”怀里本应该继续睡觉的人突然探出头呼唤着自己,明诚也不觉得惊讶,像往常唤道自己时的回应一样,单单二字。:“我在。
明台最喜欢听到明诚说这两个字,觉得这时候自己就很安全,明诚也仅属于他自己,是他自己的阿诚哥。也不担心害怕明诚会不会突然离开他。

“…大哥说得是不是真的。”明台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把憋了一阵子的话语说出,也不敢抬头看着明诚,脑门像铁烧饼一样贴在明诚下巴上,整个被窝里也恍若一个大烧炉。明台只觉得要热出汗,也分不清楚是明诚和被子的热度还是自己身上散出的热量。

明诚就如事先知道明台要问什么一样,思考的时间此时对他来说都是多余,而回答的话像是早就在嘴边等待着,只需要外界的微小刺激便可脱口而出。
“女同学只是同学,哪里有我的小少爷重要。”话虽然简单,听起来也草率。既没有什么保证也没有承诺。
可对于明台来说,明诚这句话就足以让他一直相信他的阿诚哥,无论是年少时期还是后来长大成人,亦或者是牵扯到性命的事,明台也愿意将自己的命交付给他。

再后来陪伴明台上学和回家的重任理所当然的全部落在明诚身上。明镜的意思本是让明台和阿诚一起坐车上学,司机固定来接送他们。
可明台听了不肯,在大姐房里软磨硬泡两个多钟头才说动明镜。明台的理由让明镜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说是再这样不运动下去自己迟早要变成明堂哥那样有着大肚腩的人。
完了还不忘补上明楼一刀“大哥就是每天运动的少…前天大哥抱我的时候我都感觉舒服很多,大哥又胖了…!”说着为了表现自己也很危险了,还用手捏起自己脸上的软肉凑上前给大姐看

“哪有这样说话的,姐姐还真会把你变成小胖子吗?胡闹。你大哥要是在这里又该训你了”明镜准是被明台逗得开心,明是责怪的话却还带着笑意。

最终也是勉强算得上答应,可大姐总归是大姐,事后又把阿诚叫到房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管好明台,路上千万要小心,别让明台乱跑,放了学就回来诸如此类的话一刻没停的响在明诚耳边。
暮色四合,大姐硬生生从下午交代到了傍晚,期间明诚也没有丝毫抱怨,反倒像上课一样听着,小少爷的事于明诚来说自然是要比课本上的知识重要的多。
“大姐,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明诚最后也只是说出这样的话,但还有半句并没有说出口。他觉得太不吉利,毕竟只是上下学而已,再加上路况也不复杂,并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后半句还是自然而然不受控制的涌现在脑海中。“就算我有事,明台也绝对不会有事的。”

但谁让世事难料,再到很遥远的后来,战火四起,明台加入军统。当时的明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句本不吉利的话,原很不可能发生的事在将来也成了近似日常的东西。
他的小少爷一次又一次被推送到鬼门关,但每次明诚都是抱着这样一个念头,想的都是同一句话。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会把明台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这之后的日子也就与以往有些不同,明台每天都在明诚的催促下起床,过了前两个星期刚刚上学的兴奋劲,还不出一个月,明台就学会了一项新技能——赖床。
每天都是明诚把明台叫醒,有时候叫不醒干脆直接把明台抱起亲自送到楼下由大姐处置,后来往往还需要大哥亲自出马。每早的上学过程大多都变成了一路飞奔,或者迫不得让司机直接送到学校。久而久之,小少爷也累了,索性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他们上学。但放学回家,明台却异常的坚定原则,说什么都要和明诚一起走回来。

明公馆正对面刚好有一条并不算长的道路,与其他地方的马路没有太大区别,路旁参差不齐的种着树木,有高有矮。这路上来往的路人也很少,除了明家自己的车,其他陌生的车辆也最多隔一天才能见到一次。明诚在此之前对这条路的印象只有一个字:静。如果非要加上多余的东西,也只能是些修饰它的定语。
但自从多了明台,那就大不相同,再岑静的地方有了明台就变得不那么寂静,小家伙本就处于淘气好动的年龄,要让他和明诚一起安静的走回家,确实比他完整听完一节课还难。

明诚清楚记得第一次被大姐训斥还要归咎于他们家小少爷。


那时候已经是春天,生机盎然,路旁的树木也都展现出应有的姿态,明台更是活泼,整条路上不仅腿没闲住,嘴也不停地说着。

“阿诚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快了,不就在前面。”

“阿诚哥,今晚我们吃些什么”

“小少爷,都是你爱吃的。”

“阿诚哥,阿诚哥,你看前面有团白色的小东西。”还未等明诚顺着明台伸长的手臂看过去,小少爷就已经撒开双腿飞快地跑到前方。

“阿诚哥!是条猫咪!”
不远处的明诚也刚好踱步走过来,小少爷和那只白猫刚好占据他的视野。明台屈腿蹲下,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一团白色,唇角边挂着微笑眸里漾出笑意。本是和这条路一样安详的画面,可明台总要打破一切。
原来安分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突然就向小猫尾巴揪去,明诚也不知道明台用力多少,但耳边确实是响起了猫咪刺耳的尖叫声,小猫被扯得生疼。先是反射性的抖动身体,紧接着爪子就灵活迅速地向明台划拉过去。而站在一旁的明诚也不是来看热闹的,反应也快,在猫爪尖到达明台那细皮嫩肉之前就一把他抱起放到自己怀里。倒是那白猫,也没有越斗越勇的气势。显然是被这比自己快的动作吓到,悲哀的喵呜几声后直接钻进旁边的矮树丛里隐去了身影。

而明台却完全呆愣在明诚怀中,等他反应过来时眼泪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汇在眼眶里,手指捏住明诚衬衫领角。明诚最见不得明台这副模样,立马就用袖子复去几滴泪珠,声调温柔。“明台,再哭可就要变成小花猫一样了。”
这话也有些用处,小家伙听了后果然安稳下来,努力抑制住眼泪不流下来。但一路上在明诚怀里有一抽没一搭的。明诚又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没有防备的就笑出声来。看见小少爷憋屈成这样又忍不住挑逗。“明台,你要是觉得不开心,就回去再抓一下尾巴。”

“…………”小少爷立刻止住眼泪,他也不再看着明诚,脑袋嗖地转过去看向别处还有意从鼻腔中轻哼一声。

“明台?”明诚轻声唤道。

可明台不理他,连重新看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小少爷。”
“…………不理。”

“…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打趣小少爷。”
“…………不理!!”

明诚接下来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抱着小少爷走到了家里后。明台直接就从他怀里跳下来,眼泪也说来就来,咋咋呼呼地跑上跑下要找大姐。明诚也没有办法,拦不住明台更不能把他绑起来塞到衣柜里。只能任由他胡编乱造理由栽赃到自己身上。
最终还是被大姐叫去了房里,她也是被明台的眼泪与装出的可怜吓坏了,没给明诚任何反驳的机会就把他数落一顿。
“阿诚啊,你也不小了,和他一个小孩子闹什么闹。”明台也在一旁偷偷笑着看戏,时不时还附和着几句。明诚可就无辜了,期间想开口却总是被大姐的话给堵回去,再加上明台那看好戏的神情,到最后也没有辩驳,反倒给明台道了歉。

出门的时候又刚好碰到出来洗苹果的明楼,大哥看到他之后投以安慰同情的目光,也就只说了一句话。
“明台这个年龄,狗都嫌”。
结果这句话也碰巧进入刚好路过的明台耳朵里,他听了之后立马提高声调“大———”姐字还没出口,就被明楼手里的苹果堵住了嘴。


明台有没有安静的时候?有。
偶尔在路上走累了,明台就会从后面直接抱住阿诚。明诚也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也不做什么多余的回应,干脆利落的蹲下身就把明台背在背上。
如果明台真的累了,这时候往往都是安静的,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话,就静静的伏在他背上,嘴里偶尔喃喃的叫几声阿诚哥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但倘若明台不是真累,熊孩子特性此时就完全暴露出来。他会不安分的把手心盖在明诚眼前,牢牢实实的遮挡住明诚的视线。紧接着就会告诉明诚往哪里走,哪里不会绊倒,哪里没有多余的树枝。明诚也不训他不知轻重,就这样任黑暗充斥自己的四周,但心是亮的。
小少爷他还怕明诚能够看见,小手后来索性直接贴着明诚皮肤。睫毛有时无意识的扫过手心,明台觉得不仅手心痒,心里也痒痒的。明诚此刻也可以直接感受到明台的温度,小家伙手心滚烫,像一个小暖炉一样烤在明诚心里。明台就处于正中央,抵过千千万万个自己。

那段放学的时光深处明诚内心,就这样平淡而又安稳的过了几年。也看着明台从一个小不点慢慢长高,但还是少年心性。虽然高了不少,却还是喜欢从后面突然抱住明诚,脑袋紧贴在后背上,开口轻声低语。
“阿诚哥,我累了。”



明诚想这样一直陪着小少爷,想亲眼看着明台长大,大到高过自己,自己也背不动的时候。可后来他却去了巴黎,异国他乡,仅能凭借几通电话和几封书信维持联系。
明台那段时间给他写的信,都被明诚夹在书里。偶尔读书时翻看到,就会在脑中凭借着这些字迹勾勒着小少爷的样子。看着本有些杂乱歪斜的字体慢慢变得整齐娟秀。他就会想着小少爷是否也脱了少时模样,变得挺拔俊俏,独当一面。会不会在放学的时候冲出校门就叫着阿诚哥,还会不会耍赖赖在床上死活不愿起来。
他也想着亲自见证这一切,亲自看着明台。亲自守着他一生。


后来的上海,后来的上海火车站。明诚将明台拖到火车上的时候,他想起去巴黎时和明台分离的那一刻,明明只是一秒,却已经对他思之如狂。仅是一瞬,明台的样子,声音,笑容,悲伤,一切就全部占据着他的大脑。也就是在那时,对小少爷是什么感情,自己才清楚意识到。
可惜是战时,可惜时局动荡,又可惜时空的界限。到明台去了北平,也始终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

但只要活在这个世上,总会有相逢的时候。




北平火车站,也如上海一般人多嘈杂。
明诚刚从人流里挤出一席空地后就开始四处张望,也毫不在意身上的风衣已经不再服帖整齐,一角甚至微微翘着。
垂头抬腕看表的片刻,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再抬头时刚好看见从远处走来的明台。
一如当年放学去接明台的时候,小少爷也总是远远的就看见他,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就唤着他的名字。

“阿诚哥。”

千百伪装里,唯有这个,最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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